盟友的真相




前言
 中國抗日戰爭以及第二次世界大戰,日本當然給中國帶來亡國滅種的危機;但中國的「盟友」美、英、蘇,同樣讓中國危及存亡。後者遭到有意無意的掩飾,更為可怕。
 而中國逃過當年那場存亡危機,最重要的是日本失算、選擇南進打英美,並非國或共誰的有效抗日。2015年是中國抗戰勝利70週年。臺灣的馬英九政府紀念抗戰的重點有二:強調國民政府對八年抗戰的領導地位,以及美國援助中國抗戰的「友誼」。其基調是希望美國繼續支持中華民國政府對抗中共,只不過過去是了打內戰,現在是為了延續兩岸分裂分治。中國當年內部分裂,給日本、給其他強國有可乘之機;如果中國人至今還看不清眼下分裂狀態潛藏的危險,當年那場仗就真是白打了!幾千萬軍民也白白犧牲了!

大環境
 要認識抗日戰爭當時中國的情況,必須放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大環境裡檢視,才能瞭解日本的兇狠和盟國的狡詐,進而看清楚那場亡國危機。現在就從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前因後果說起。
 假如「強國」是指有能力、有意願,且實際上在世界範圍,給別的民族、種族、國家、或地區帶來各式各樣的痛苦的話,那麼,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可稱為強國的就是老牌的英、法、俄,以及新上場的德、美、日了。
 這些新舊強國,因為爭奪勢力範圍而彼此衝突時起,在1914到1918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結了一次帳(當然日本只是從旁漁利,沒真的打)。
 戰爭結果,英、法雖稱戰勝,但血流得臉色蒼白,儘管老牌殖民帝國的架子還在,他們都打怕了、打虛了。
 俄國老毛子則從帝俄變成蘇聯,勢力縮回不少。然而到了二戰前,史達林推動工業化使其又回復了元氣(至少軍工方面),白色帝國變成紅色帝國,再度威脅四鄰。
 新強國裡的德國雖是戰敗國,但國土基本未受催殘,元氣尚在;加上滿肚子不服氣,於是出現了希特勒強人執政,準備報仇。
 美國參戰晚,國土又未遭任何破壞,且利用借款等等經濟金融手段,以及趁著英、法的危機撿了不少便宜(例如石油利益),變成世界一等強國,可謂最大贏家。
 至於中國的老冤家日本,走工業化強國建軍之路以來,甲午之戰擊敗清朝(中國),割取臺灣,開始了給別人帶來痛苦的事業;接著在日俄戰爭取得勝利,成就了在朝鮮和中國東北的霸權。從此侵門踏戶,對中國進行各式各樣的經濟、軍事和政治侵略,走上征服東亞、稱霸世界的道路。
 上面所說的一戰後、二戰前各強國的概況,基本上就是英、美、法想要維持既存的利益分配狀態,而德、日、俄都想打破現狀,多分一些利益。
 日本想入主中國(認為元、清可以在中國建朝稱帝,日人當然也可以弄個「日本朝」出來),繼利用一次大戰搶走德國在華利權之後,再於1931年炮製九一八事變占領全東北,1932年搞滿洲國,侵華步調愈來愈快,走進了關內、指向了中國的心腹之地。
 當時的中國,雖說以蔣介石為核心的國民政府號稱統一全國,實際上蔣和他的黃埔系軍隊只真正控制了長江中下游,其他各地仍由大小地方軍閥統治。蔣介石國民政府對日本侵略有其想法,地方軍閥也各有盤算。事實上,整個抗日戰爭期間,未受到日本直接威脅的地方如新疆、西藏,國民政府根本無心也無力干涉(各自聯外以自重,如新疆盛世才);即便是受到日本軍事力量直接威脅的地方如山西、雲南,亦未必積極抗日,仍堅持地盤觀念,甚至和日人暗立互不侵犯的諒解。至於共產黨,當時連地盤都沒有,生存仰賴蘇聯共產國際,算不上重要角色;抗戰開始後,有了敵後游擊的正當性,也少了國府和地方軍閥的約制,勢力才得以擴張。一句話,當時中國尚不能稱為真正意義的「國(民)族國家」。
 有人說,1937年7月7日盧溝橋的小事件,導致蔣介石國民政府宣布全面抗日,是因為蔣擔心河北軍閥會勾結日本搞自治、特殊化,分離了中國核心的一部分;再往南走,則蔣的地盤也終將不保。就中國歷史來說,沒了北方中原,南邊偏安是撐不下去的,所以蔣決定翻臉。否則,九一八事變強占東北那麼大的地方,蔣都沒和日本決裂,怎麼七七小事反而決裂了呢?
 不管理由為何,蔣在7月17日宣布全面抗戰(但未對日宣戰),並召集願意加入的地方軍閥和共產黨組成了抗日統一陣線。8月13日,蔣下令所屬德式部隊主動進攻上海日本駐軍。3個多月後,主力差不多拼光了,國軍退向南京,政府退到武漢。12月,日軍攻下南京,大屠殺平民及俘虜,再向武漢追擊;1938年10月,日軍打下武漢,國民政府遷到重慶。
 自此,所謂抗戰就進入了僵持。僵持,其實就是以蔣介石為核心的國民政府和黃埔系軍受到嚴重打擊,地盤大多丟掉了,只能躲在山裡苦撐待變;地方軍閥原本隨蔣抗日的,不少人甚至與日合作(汪精衛更不用說,僅其偽軍數目即達60多萬),幫日人徵糧徵稅,自己也獲利。至於日本,占了中國沿海和大城,有漢奸協助治理地面,又和大部分地方軍閥有默契,沒興趣追擊蔣介石,因此回頭研究「北進」或「南進」的問題去了。大家都不怎麼想打,這是抗戰能夠「僵持」下去的基本原因。
 抗戰抗成這樣,再下去中國大概就亡國了,跟盟國有什麼關係?而盟國又怎麼讓我們面臨存亡危機呢?假如沒有二戰,沒有大戰爆發後的演變,那麼日本花個8年、18年、28年,或許真能逐步入主中國也不一定。所幸日人因為野心太大(和希特勒一樣),最終和德國各搞一場大的,沒辦法專注對華,讓我們逃過一劫。德國是打完英法再打老毛子,日本則是丟下中國去南洋打英美;這樣就造出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也忽然和美、英、蘇成了盟國。

1937年前後
 前面說過,德國在希特勒上台(1933年)後,積極建軍,開始尋仇。
 英法萬般不願再戰,除了向希特勒退讓,真正的念頭是希望德國把擴張慾念轉向東邊,找老毛子麻煩去。這樣英法既可不打仗,又整垮紅色帝國,一石二鳥。事實上,英法這種陰謀一直持續到1939年8月二戰爆發之前,都不死心;當時英法密使甚至建議希特勒:只要德向東轉,並保證不損害英法利益,則他們不會干預,連波蘭也可以不管。當然希特勒因為稱霸歐洲的野心太大,未接受這個方案,否則歷史會重寫。然而世人只看到英法一再向希特勒讓步(姑息政策或綏靖政策),而加以譴責,沒有看到英法其實居心不良。
 老毛子總書記史達林是個厲害角色,豈會看不穿英法用心?他有幾招因應:
 一、仍試圖和英法談判合作抗德。但他瞭解英法毫無誠意,所以同時也和希特勒交易。
 二、以英法之道還諸英法。他丟出誘餌,和希特勒講好互不侵犯、瓜分波蘭,使希特勒調頭去打英法,德蘇大戰拖一天算一天,以利準備。嚴格說,總書記這一計謀是成功的,蘇聯的防線因瓜分波蘭而前推了幾百公里,德蘇開戰也拖後了一年。
 三、避免同時和德、日兩面作戰。這就把中國牽扯進來了。
 1936年11月,德日簽訂「反共產國際公約」。老毛子認識到受德日夾擊的風險已是可能的現實,於是除了在西邊強化前述安排,在東邊,老毛子知道日本內部有「北進或南進」之爭,而在爭論擺平之前,不太可能和鬼子講好條件,必須另行設法。什麼辦法?就是把中國拉來當墊背,讓中國和鬼子去打;打贏打輸無所謂(傳說史達林有過念頭,若蔣徹底垮了,中國全都散了架,總書記會派兵迅速占領中國新疆以及西部省分,當作緩衝),只要中國拖住鬼子,不讓日德夾擊老毛子就好。
 因為老毛子認知到當時蔣介石力量最大,占著中央政府的正統地位,要讓中國最大程度地拖住鬼子,就要挺蔣。所以,老毛子透過第三國際指揮共產黨鼓吹抗日,但1936年12月12日發生西安事變,少帥張學良兵諫抓了老蔣要求抗日,史達林立刻嚴詞譴責,呼籲和平解決。
 事後,共產黨向蔣輸誠表示願受指揮抗日(1937年3月,蔣與周恩來在杭州談判),老毛子也加把勁下注,表示支持蔣抗日(1937年3月讓蔣經國全家返國,向蔣介石示好;4月,蘇聯大使狄米崔‧包格莫洛夫又與蔣談判)。蔣有了底氣,思前想後,終於決定在七七事變上和日本決裂。
 前面說過,蔣介石在1937年8月主動命令所屬部隊進攻上海日軍。有材料顯示,蔣原是想在英美法等國有重大利益的上海攪一灘混水,寄望國際干涉日本侵華。所以在戰事轉趨不利之際,還堅不撤退(等一場虛幻的九國公約會議)。不論其動機是否如此,當時英美法其實是根本不介入的。英法正企圖安撫報仇心切的希特勒,希望他轉向東進;所以在中國,英法也同樣安撫日本,望其「北進」去打老毛子,怎可能會為中國出面干涉日本的侵略?只要英法在華利益不受影響,鬼子怎麼搞都是中國倒楣,有什麼關係?重要的是不得罪日本,別讓它「南進」。英法不要同時應付德日。所以,蔣若真有英法干涉的期待,那就太天真了。
 至於美國,更是專心做生意、發大財,日本需要的戰略物資如鐵、棉、石油,乃至於機械、化學產品等等,美國無不大賺其錢!鬼子拿這些物資去造武器殺中國人,美國佬毫不關心;他們和日本人做生意直到1940年。
 這段期間真正給中國戰爭支援的,還真就是老毛子。當然它有自己的盤算:既然要拉中國作墊背,總要這墊背撐得住打才行,否則豈不還得老毛子自己上陣?所以,8月22日蔣在上海開打沒多久,中蘇就簽署了互不侵犯條約。其實中國當時哪能侵犯老毛子?老毛子不過在告訴蔣介石,絕不在背後捅你一刀;這是給蔣打氣、讓蔣放心。
 中日開打,蘇造武器確實源源而來,並且來得及時。當時若沒有老毛子的武器和人力支援(甚至派了幾百名航空人員實際參戰),蔣根本無法在武漢與日本鬼子好好打一仗。當然,老毛子的算計是拖住日本,而非真的壯大中國,更要保存實力以抗德,所以援助極其有限。話雖如此,蘇援依當時貨幣估算,約在美金2、3億元之間;而美國在宣布其租借法案適用於中國以後,至戰後結算,總計也不過援華約8.5億美元,其中還要扣掉由陳納德的航空志願隊改成美國第14航空隊的開銷。所以,純以援華量而言,老毛子絕不比美帝少多少;尤其是1937至1941年這段期間,英美法對華根本袖手旁觀甚至落井下石,老毛子的援助可謂彌足珍貴!
 然而蔣卻一心倒向美帝,不懂從中折衝、利用矛盾(史達林最會了),即使後來吃了大虧仍不改其志;甚至落魄到作了臺灣島主,還要把街道命名為「羅斯福路」、「麥克阿瑟路」!國民黨威權統治臺灣的數十年間,一面倒的親美宣傳,絕口不提抗戰初期老毛子的援助,豈不是掩蓋歷史真相嗎? 

租借法案
 說到租借法案,這也足以顯示美帝的現實。
 1940年6月法國敗亡後,英國隔海叫嚷絕不投降;實際上若無美帝援助、德國又轉向去打老毛子,英國單獨抗德遲早會敗亡。1940下半年、1941上半年間,英已快撐不下去,就向美國表弟告急說沒錢買戰爭物資了。美帝評估必須援英,以免德國坐大難制(還可藉機獲其海外基地、取代其海上霸權),羅斯福總統因此搞了個租借法案。
 簡單地說,租借法案就是沒錢買東西不要緊,先借給你用。戰後統計,美帝總共「借」出了約500億美元的戰爭物資。其中英國約拿300億,老毛子110億,就連已經敗亡的法國,1943年以後也拿了約30億;其餘由數十國分。中國那8.5億美元僅占其1.7%!而這少得可憐的援助,除要扣掉陳納德一夥人所用(1941年底日本偷襲珍珠港以後,他們實際上是替美國打仗;而先前所謂的志願隊,是中國花了高價才請來開飛機打鬼子的),還要扣掉緬甸戰爭中交給史迪威指揮、實際替美國戰略服務的那些軍隊的花費。
 像老毛子一樣,美帝援華也非真要壯大中國,而只是配合美帝自己的戰略圖謀。日本鬼子於北進、南進爭論不下之際,在激進軍人鼓噪下,1938年8月在中國東北邊境的張鼓峰、1939年5月在蒙古邊境的諾門汗,分別和老毛子打了兩次,結果連吃敗仗,諾門汗戰役損失尤重,死了幾萬人。這下北進主張不吃香了,改成南進搶南洋資源,把身體養壯了再說。因此日蘇最終在1941年4月簽署互不侵犯協定,老毛子解除了兩面作戰的危險,立即停止援華。此時英美法又袖手旁觀,可算是中國最慘的時刻。等到鬼子南進衝撞英美勢力、偷襲珍珠港後,美日開戰;中國列入了美國租借法案之內,是美帝要將中國當成對日作戰的陸上縱深、空襲基地(戰爭初期,英美西太平洋領地盡失,沒法轟炸鬼子)。所以,美帝和老毛子一樣,要中國不死不活地拖住日本,讓美國充分利用。

偷襲珍珠港
 1939年9月德國入侵波蘭,二戰局部爆發;1940上半年德國西向,準備攻法。東方此時,則鬼子已有轉向南進的跡象。這讓英法美緊張得不得了,決定對華施壓,於是1940年4月三國大使見蔣,要求中國對日「及時講和、以後復國」云云;然後英法就拿承認鬼子從中國搶走的巨大利益當誘餌,再鼓勵鬼子北進,居心險惡!
 可是6月,法國就亡於德國、沒資格說話了,乃應日本要求封鎖滇越鐵路。英帝力促日本北進,也對中國落井下石,宣布封鎖滇緬公路3個月。中國對外聯繫全斷!不過鬼子最終還是南進了,1941年12月7日偷襲珍珠港,同時攻打東南亞、席捲了西太平洋大片土地和島嶼。英美為保護利益,仗只得打下去。
 美國加入,蘇聯和英帝都鬆了口氣,蔣介石則是莫名其妙地高興。然而美國真正共商戰略、協調作戰的盟國,只有央格魯表兄弟英國,兩國組成參謀首長聯席會;蘇聯偶有機會協調作戰,中國則根本被排斥在外,什麼都不知道。英美決定先歐後亞,集中力量先打敗德國、再收拾日本,老毛子當然高興,因為這樣一來,英美就無意在此時強力要求蘇聯對日宣戰了,老毛子樂得放手不管東方,讓美國在太平洋和鬼子血拼。
 為什麼說蔣介石是莫名其妙地高興?因為先歐後亞、美帝再慢慢累積實力反攻日本,如此日本勢必長期占領東南亞,也就長期切斷中國的對外聯繫,對中國最為不利。而得不到援助(老毛子已經不管了),中國就愈虛弱;日本在中國橫行無阻,中國軍民損失就愈重。後來就是這樣發展的。
 蔣介石對中國唯一聯外管道滇緬公路不由得操心起來。他一再向英表示,願抽調最好的部隊10萬人入緬助英防守,但英帝擔心殖民地位不保,一再反對(事實上,戰爭期間在緬北所謂滇緬未定界的荒山野嶺中,英帝曾不止一次攻擊並殺害中國抗日軍隊或游擊隊、親中土著土兵,且一再抗議中國越界)。直至鬼子拿下泰國、進取緬甸,而英帝節節敗退後,這才想要中國協助。蔣介石已不信任英帝,於是要求美帝派一名軍官前來協調三國軍事行動。來的是史迪威。
 英帝根本不讓別人指揮它的軍隊,而美帝在太平洋準備逐島反攻,無軍可派緬甸,因此史迪威沒帶一兵一卒,竟要求中國遠征軍由他指揮。蔣答應了。為什麼?應該就是基於前述的美援誘餌,以及拉住美帝關係的主觀願望。後來搞出的麻煩簡直說不完。
 英帝表面上講緬甸作戰共同防日,實則早有退保印度的打算。其盤算是:時間久了美帝一定會擊敗日本,則英國只要本土威脅解除,前殖民地豈不自動收回?所以,從美日開打、英美講好先打德國後,英就再無認真在亞洲作戰的打算;其不斷宣傳反攻緬甸,不過藉以穩住英印局面而已。英帝一再利用中國人替英印擋日本、當炮灰;美帝雖明知其意,卻同樣愚弄蔣,讓史迪威不斷逼中國在緬甸牽制日本,以減少美帝在南太平洋攻島作戰的傷亡。中國所受危害,當然就不管了。
 於是中國軍隊每每替英帝斷後,讓英從容退向印度,而中國軍隊則自身受日本追擊,無法擺脫,損失慘重。最後,史某對自己被英帝耍騙而闖的禍置之不理,竟懼戰丟下中國軍隊,自己跑去印度。蔣介石怕軍隊入印會被英帝解除武裝,遂命其強行穿越野人山返回雲南。結果,10萬人撤退途中死了6萬,只有少數人隨孫立人抗命去了印度。這就是所謂第一次緬甸戰爭的真相。
 現在中國受到完全包圍,只剩空運補給,而日軍進逼滇緬邊界,中國原本的大後方也受到了威脅。這就是中國參加同盟的初期狀況。綜觀全局,英美蘇打德國和中國沒什麼關係;美帝在太平洋對日交戰,也和中國沒直接關係。中國本部基本就是繼續僵持──鬼子沒空理會中國;國軍、共軍、地方軍閥大多保存實力,等著內戰。這樣,從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起,直到1944年初,基本上沒什麼大事。
 但史迪威赴印後就沒消停過。他拿美援為籌碼(美帝給他支配權),逼蔣送壯丁到印度編練為美式裝備的中國遠征軍(X部隊),企圖反攻緬甸以找回顏面。而蔣也用一點一滴拿到的美援,在雲南邊境編組了一支美式步兵(Y部隊),有意反攻緬甸、打通公路、多多接收美援。但蔣是要英美一同反攻,要英出海空軍切斷日本後援,這英帝當然不同意。所以來來回回、拖拖拉拉談到1944年初,蔣在美方壓力下沒辦法了,最終只能同意史某用X部隊反攻緬北(小規模反攻)。結果史某一出動,就又把中國軍隊陷在了緬北。
 這是因為日本鬼子也有盤算。太平洋上美軍節節進逼,鬼子通南洋的海路差不多是斷了,本土已快活不下去,所以要在中國內部打通南北(「一號作戰」,1944上半年至年底,中國稱為「豫湘桂戰役」),從陸上運輸。必要時,鬼子還打算將其政府遷至大陸,長期打下去。而在緬甸,即西南太平洋鬼子的最前線,英美遲早要反攻,所以就先下手為強,在緬印邊界發動英帕爾作戰。結果英印部隊真不經打,一打就敗退,讓緬北史某指揮的中國軍隊陷入了危機。史某沒法子,透過美國政府給蔣施壓,要求放出Y部隊夾攻緬北日軍。當時中國面臨日本一號作戰的壓力,連戰連敗(各軍頭保存實力絕對是因素之一),而鬼子已快打到雲南,Y部隊是不能同意出調的。但蔣最後還是屈服,救了史某和英帝,不過中國領土再被日本占去大片,軍民傷亡極大,國家差一點崩盤。

戰爭結束前後
 中國戰局的僵持局面,隨著鬼子敗亡日近,也到了終場時刻;即將上演的是中國內戰。
 1945年2月,美英蘇在雅爾達會商戰後勢力範圍的分配。西方,德國即將完蛋,東歐將交給蘇聯占領。東方,美帝為減輕自身傷亡,極力要求蘇聯對日宣戰;蘇聯則允諾於納粹敗亡後3個月內實踐。為此,老毛子除了向美帝索要一堆物資為代價,更要求美帝同意它搞出的外蒙獨立維持下去,中國東北由它占領。美帝不惜犧牲中國來滿足老毛子;後來蔣介石知道了此事,為求老毛子不支持中共打內戰,沒異議;毛澤東還有賴於老毛子,也沒異議。結果,日本鬼子和中國打了8年最終沒拿走一寸土地;中國卻因內戰矛盾,讓老毛子輕鬆就弄走一大片領土。後來,拖到了8月,美帝丟了原子彈,蘇聯才對日宣戰,撿大便宜,沒幾天鬼子就投降了。
 二戰一結束,美帝對鬼子的計畫就改變了。老毛子夠兇夠狠,所以美帝堅拒其占領日本北海道,但日本北方4島給了老毛子。為了冷戰,美帝大力扶持鬼子恢復國力,最後還把琉球、釣魚臺等都交給它。總之,日本成了美帝封鎖老毛子的重要前沿陣地。但中國的嚴重損失,美帝不管。
 中國內戰在美帝和老毛子的陰影下打完。蔣介石跑到臺灣當島主,不改其親美路線;大陸共產黨在史達林死後逐漸走自主路線,幾十年下來,統治有一定成績,但仍被迫在美帝的種種掣肘下討活路。如今,中國分裂成島嶼和大陸兩塊,島嶼還在美帝干預範圍內,追求統一早已不是目前臺灣島內任何有力量的政治勢力的目標。國家分裂和外力介入的危險,想壯大、統一中國的政府必須認真仔細應對。一旦弄不好,中國亂了,兩岸人人都要倒楣,今日的中東可為借鏡!
文|徐履冰

延伸閱讀〉徐履冰
簡介說明〉前中國時報及聯合報記者、聯合報主筆,現職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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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選回顧.2016年10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