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抗戰的科學家英雄致敬 │ 賽先生

嚴濟慈在北平物理研究所實驗室。

 抗戰勝利70周年,回望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無數中華英豪在硝煙彌漫的戰場上為保衛國家而奮勇殺敵,然而鮮為人知的是,在遠離炮火的另一個「戰場」上,中國的物理學家們為挽救民族危亡付出了自己寶貴的科學智慧,為國家的發展在血雨腥風中艱難地完成科研任務,不少科學家們還紛紛轉變自己的研究方向,研究抗戰最急需的科學技術,用自己的方式為抗戰貢獻力量。
嚴濟慈帶領科研人員研製「軍需品」
 嚴濟慈,1923年從南京高等師範學院畢業後,進入巴黎大學理學院,跟隨著名物理學家、法國科學院院士法布里教授學習物理學。1931年底任國立北平研究院物理學研究所所長(以下簡稱北研院物理所**)。
 1937年盧溝橋事變爆發時,嚴濟慈正代表中國出席在法國巴黎召開的國際文化合作會議,他在會上強烈譴責日本帝國主義的侵略罪行,呼籲國際社會阻止日寇妄圖轟炸北平的暴行。他在接受法國《里昂進步報》記者採訪時說:「中國人民的抗戰是正義的事業,不管戰爭要持續多久,情況多麼險惡,最後勝利必將屬於中國人民。我將和四萬萬同胞共赴國難。我雖一介書生,不能到前方出力,但我要和千千萬萬中國的讀書人一起,為神聖的抗戰奉獻綿薄之力。」
 抗戰時期,北平研究院的工作重心轉向直接為抗戰服務。無線電台和軍用無線電收發報機日益增多,各電台之間相互干擾現象越來越嚴重,迫切需要優質的無線電穩頻器。嚴濟慈帶領著物理所的科研人員,先後向資源委員會中央無線電器材廠、軍政部電信器材修理廠,和中央廣播事業管理處提供了各種厚度的優質水晶震盪片1000餘片;還為駐昆明的美軍和駐印度的盟國英國皇家空軍解決了幾片急需的水晶震盪片。這些震盪片對於無線發報機穩定波頻起了很大作用,極大改善了戰時我國的電信技術。
 嚴濟慈還帶領科研人員製造出300多套五角測距鏡和望遠鏡,供中國抗戰部隊和盟國英國駐印度軍隊使用;研製出500架放大倍數為1400倍的顯微鏡,供專科以上學校、醫院、工廠及工業研究使用;200架水平經緯儀,50套縮微膠片放大器,供中央水利實驗處及滇緬公路工程局、資源委員會及其他野戰部隊和學術機構使用。當時人人身兼數職,但上下一心,大家樂此不疲。

錢臨照在炮火下搶運科研儀器設備
 國難當頭,廣大愛國青年為抗日都有意學習一門有益於國防的技藝。錢臨照就是其中一位。他在嚴濟慈的領導下,毅然選擇了磨玻璃技術,和同事製成數百台高倍顯微鏡和供測量用的水平儀,分送抗日後方教學、醫學和工程建設單位使用。
 1937年7月,錢臨照在歐洲正準備繼續進行晶體範性的研究工作,得知盧溝橋事變爆發,他即刻回國。時北平已陷敵手。他不顧艱險,奉命設法將北平研究院物理學研究所的許多箱儀器經海防運往昆明。錢臨照和同事們一起冒著生命危險,在日偽的眼皮下,搶運出絕大部分儀器設備,為北研院物理所在昆明繼續開展工作奠定了基礎。

鐘盛標研製「醫用紫外線燈」
 鐘盛標,1930年在北京大學畢業後到清華大學任物理系助教,1931年進入北研院物理所工作。
 鐘盛標最初從事各種分子及原子光譜的研究,北平研究院的工作重心轉向直接為抗戰服務之後,鐘盛標也將研究轉向更具應用價值的研究方面,希望能夠為抗戰貢獻力量。這些研究工作中取得較好結果的有兩個方面:一方面是水晶紫外光燈製造技術的解決,紫外線燈是一種能發射紫外線的裝置,可以用來殺菌消毒,抗戰時期,這種燈成了軍隊和醫院的稀缺資源。鐘盛標帶領工作人員成功解決了水晶紫外光燈製造技術難題,仿製了十幾具德國哈瑙維式醫用紫外光燈,供應給軍令部及當地醫院使用,解決了當時的一大困難。另一方面是水晶腐蝕的電場效應研究,鐘盛標發明了新的測定晶軸的方法,並且發現了一些新的結晶缺陷。這些發明和發現都有助於改善水晶儀器的製造技術,對於在抗戰時困難條件下通訊器材的研究有很大的幫助。
葉企孫、熊大縝等「地雷戰」功臣
 葉企孫,1898年出生於上海的一個書香門第,1913年進入清華學校,隨後赴美國芝加哥大學和哈佛大學深造,回國後於1929年擔任剛成立的清華大學理學院院長。
 抗戰時期日軍在冀中(河北省)駐紮有重軍,抗日遊擊人員槍支彈藥的補給非常困難,便想到了「地雷戰」這個適合平原的戰法,但一是苦於沒有會製造地雷的人才,曾有人著手試製炸藥,但是用的是傳統的翻曬方式,在屋頂上乾燥,出現過連人帶屋頂都炸飛的事故。在當時的條件下,防止炸藥自爆成了難題。二是缺少製造地雷的器材、原料。
 熊大縝多次潛回到天津,請教老師葉企孫。葉企孫聽說熊大縝領導的技術研究社面臨一些實際困難時,不顧身體不好,非要親自到冀中根據地瞭解情況,由於弟子們的再三勸阻才沒有成行。葉企孫對根據地製造地雷的事放心不下,他馬上讓自己的實驗員閻裕昌前往冀中,解決了炸藥自爆問題,還設計出根據地特定條件下可以生產的電雷管電路。葉企孫先生又派學生從天津衝破日軍封鎖線運來電表、白金絲等必要物資。汪德熙、林風、張瑞清、熊大縝、葛庭燧等人,也經常裝扮成傳教士冒著生命危險穿越日本封鎖線,進入北平、天津,為冀中軍區購買雷管、無線電元器件等緊缺軍用物資。葉企孫設法籌集款項購買急需的軍用物資運往冀中,為當地抗日事業解了燃眉之急。
 熊大縝等人還與開灤礦務公司副經理王崇植聯繫,弄到了大批製造炸藥所需的化學原料、銅殼和鉑絲以及控制電雷管的電動起爆器。又通過王崇植弄到無線電器材,請到技術人員,在天津英租界清華同學會內裝配無線電台,然後設法運入冀中。化學系畢業生林風在天津租界一家工廠內偷偷製造黃色炸藥(TNT),偽裝成條狀肥皂秘密運入冀中。
 在熊大縝等人的培訓下,冀中根據地的軍民也很快學會了地雷的製作方法,民兵的武裝力量大幅提升。有了地雷,冀中軍民如虎添翼。敵人屢受挫折,對「地雷戰」聞風喪膽,冀中抗戰形勢馬上改觀。
 不僅僅是物理學家,中國各個領域的科學家們都在抗戰時期進行著艱苦卓絕的奮鬥:青年化學家邢其毅聽說新四軍急需藥學人才,歷經艱辛投奔新四軍,一邊教書一邊製藥;為阻止日軍進攻杭州,錢塘江大橋設計者茅以昇親自下令炸毀這座通行不滿三個月的大橋,並寫下了「抗戰必勝,此橋必復」八個字。
 抗戰時期的科學家們在特殊的歷史時期積極承擔起科學家的社會責任,將科學知識轉化為戰鬥力,為戰爭勝利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 賽先生網,2015年9月5日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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